随着我国“十五五”规划将低空经济列为战略性新兴产业，飞行汽车作为低空经济的核心载体，正从概念走向现实，成为引领交通产业变革与社会发展的关键力量。
近日，《飞行汽车发展报告2.0：迈向空地一体交通新时代》白皮书（以下简称《飞行汽车发展报告2.0》）正式发布，为行业发展提供了系统性指引。为此，我们专访了该报告核心专家、中国汽车工程学会飞行汽车分会常务副主任委员、清华大学车辆与运载学院教授张扬军，深入解读飞行汽车的战略价值、核心特征、发展路径及对未来的深远影响。
低空经济的核心主赛道，撬动万亿级产业集群
谈及飞行汽车在低空经济中的地位，张扬军开门见山：“低空经济既是以无人机为核心、规模迈向万亿级的战略性新兴产业，更是未来以飞行汽车为核心、具备十万亿级潜力的核心未来产业。”
飞行汽车作为面向空地一体交通的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，包含了纯飞式、分体式和两栖式三种产品形态。飞行汽车并非简单的会飞的汽车，而是定义规则、引领生态的新型交通物种，标志着产业从工具革新向生态重塑发展。
从战略意义来看，飞行汽车对我国发展的带动作用具有全局性。在经济层面，它不仅将地面交通“电动化、智能化、网联化”的优势拓展至低空，开辟交通产业全新维度，更能催生覆盖高端制造、新型基础设施和现代服务的庞大产业集群，成为培育新质增长极的关键布局。在社会层面，它能实现从平面拥堵到立体直达的出行变革，突破地理障碍提升公共服务的公平性与时效性，长远来看更将驱动城市空间利用向立体化、网络化演进，推动社会运行模式向更高效、更智慧的形态升级。
“发展飞行汽车不仅是抢占一个产业赛道，更是布局未来社会形态、赢得全球规则制定主动权的战略抉择。”张扬军强调，这一布局既契合我国产业升级的内在需求，也顺应了全球交通技术变革的趋势。
当前全球低空经济竞争已进入白热化阶段，美国等国家均在飞行汽车技术研发和场景试点上加速布局。我国将低空经济纳入 “十五五”规划战略性新兴产业，正是基于对全球产业变革趋势的精准判断。飞行汽车作为核心载体，其产业辐射效应远超单一交通工具范畴，因为其上游可带动高端材料、精密制造、传感器等关键零部件产业升级，中游串联起整车研发、智能控制系统集成等核心环节，下游则催生低空交通运营、基础设施建设、出行服务等全新业态。从国内产业基础来看，我国在新能源汽车 “三化” 技术、无人机飞行控制、5G 通信等领域已形成先发优势，这为飞行汽车产业快速发展提供了坚实支撑。
从单一载具到空地一体的生态变革
《飞行汽车发展报告2.0》的发布，被视为行业发展的重要里程碑。谈及报告，张扬军表示，其关键在于完成了认知跃迁——从探讨“一种新载具”升级为定义“一套新范式”。
报告对飞行汽车2.0的核心定义明确了其新型交通物种的属性：面向空地一体交通的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，是航空器为适应全新交通范式而生的规则定义者与未来引领者。这一定义决定了其“一体两翼”的核心特征：“一体”为根本目标，即实现“空地一体”，追求与地面交通网络在规划、运营、管理和体验上的无缝融合与系统协同；“两翼”则是支撑目标实现的两大能力融合——一方面继承汽车产业“三化”基因与规模化制造生态，赋予其大众化、低成本潜力和智能进化能力；另一方面融合航空器高安全标准与无人机立体飞行控制技术，确保其在复杂低空环境中的安全可靠运行。
相较于1.0阶段对愿景的勾勒，2.0报告实现了两大关键性突破。在定义范式上，将飞行汽车从单一交通工具提升至驱动产业重构的战略高度，明确其双重任务。在发展路径上，构建了“产业应用、技术创新、支撑保障”三大支柱，系统描绘具体应用场景、梳理技术集群路径、规划支撑体系变革方向，标志着行业从“为何而做”进入“如何落地”的系统推进阶段。
从行业发展逻辑来看，飞行汽车不再是孤立的交通工具，而是空地一体交通网络的核心节点。这种转变背后，是产业发展的必然逻辑。值得注意的是，“一体两翼” 的核心特征精准把握了我国产业优势的结合点，汽车产业的规模化制造能力可降低飞行汽车的量产成本，无人机技术的成熟则保障了飞行安全性，这种跨界融合的发展模式，既规避了我国在传统航空器制造领域的短板，又充分发挥了新兴产业的后发优势，为我国在全球飞行汽车赛道实现换道超车提供了可能。
分阶段落地 20年后将逐步迈入立体融合交通时代
那么，飞行汽车何时走进日常生活？
面对公众最关心的问题，张扬军给出了分阶段的清晰预判：“这将是一个与技术进步、场景深化和生态成熟同步的渐进过程，可按未来5年、10年和20年三个关键阶段推进。”
未来5年是示范与生态构建期，飞行汽车将以“纯飞式”形态在特定场景实现从0到1的突破。公众将通过高端旅游观光、机场-市区固定接驳、应急医疗转运等示范运营接触这项技术，核心目标是验证技术可靠性与商业模式，同步启动起降场等基础设施建设，初步形成产业生态。
未来10年进入规模化应用起步期，随着基础设施网络化连接和法规标准的完善，飞行汽车将在长三角、大湾区等城市群及重点城际走廊开启规模化商业运营。此时“分体式”形态将逐步发展，飞行汽车与高铁、地铁、网约车等地面交通实现运力协同，成为中长距离通勤、商务出行的常态化选择。
展望未来20年，将迎来立体融合发展期，有望迈入空地一体三维交通的新阶段。飞行汽车可能走向陆空两栖形态，更重要的是将完全融入智慧城市交通系统，实现与地面交通的动态实时立体融合与全局优化，真正开启高效普惠的“三维立体交通时代”。
重构时空感知与城市形态
飞行汽车的普及，将给人类生活带来双重根本性变革。在出行层面，它将实现从平面到立体的维度革命，重构时空感知。
“交通核心矛盾将从平面拥堵转向立体可达，通勤、商务等出行时间成本大幅压缩，个人生活与就业半径极大扩展，距离将以空中直线分钟来衡量。”张扬军表示，这将催生出全新的生活方式、工作模式与休闲业态。
在城市发展层面，飞行汽车将驱动城市空间形态与运行逻辑的重构。交通方式决定城市骨架，三维交通网络将引导城市从“摊大饼”式平面扩张，转向“立体紧凑、多中心网络化”发展。建筑物屋顶、城市郊区空闲土地将被赋予“空中门户”价值，城市功能布局、土地价值乃至公共服务提供方式都将被深刻重塑。
“飞行汽车的普及不仅是新型交通工具的推广，更代表着人类活动空间从二维到三维的根本性拓展。”张扬军总结，它最终将交通从服务城市的配套系统，升级为主动塑造未来城市与社会形态的基础性力量，这一变革值得期待，更需要系统性规划与协同推进。
但这一交通变革也面临诸多挑战。城市规划需要提前预留起降场、空中航线等基础设施空间，公共服务需要适应多中心布局的需求，甚至社会治理模式也需要应对跨区域流动带来的管理难题。因此，飞行汽车的普及不仅是技术与产业的升级，更是一场涉及生活方式、城市治理、社会结构的全方位变革，需要政府、企业、社会各界的协同发力。
当前，飞行汽车产业正处于从研发验证迈向工程化的关键阶段，产业链、技术体系、基础设施与法规标准的协同完善是核心任务。随着《飞行汽车发展报告2.0》）的指引与行业各方的共同努力，这一承载着未来交通梦想的产业，正加速驶向空地一体的新时代。